一、云岭深处的第一课
1980年的滇南,晨雾还未散尽,边境线上的硝烟味已经渗入每一缕空气。我所在的连队驻守在一个叫“老山”的地方附近,那里没有“办公室亮灯到多晚”的表演舞台,只有猫耳洞里潮湿的夜、蚊虫的嗡鸣和随时可能响起的炮火。
有一位班长,姓罗,贵州人。他从不喊苦,却总在最危险的哨位上。我问他:“班长,这么熬着,图啥?”他指着洞外一片被炮火蹂躏过的焦土说:“你看那棵木棉树,炸断了又发新芽。咱们守着,不是为了熬出头领功,是为了让后面的人能安心种地、娃儿能安心读书。”
那一刻,我明白了:真正的坚守,是向着目标的跋涉,而非原地打转的消耗。
1983年,我考入国防科技大学。从边防哨所到军校课堂,从“苦熬”生死线到“苦干”知识山,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。那些在实验室通宵演算的日子,那些在图书馆啃读专著的深夜,没有一盏灯是为“让领导看见”而亮,而是为“让本领增长”而燃。
二、军校熔炉里的辩证法
在国防科大工作的二十年,我见证了一批批青年学子从青涩走向担当。他们中有的人后来成为将军,有的人成为技术专家,有的人默默奉献在边关海岛。我渐渐悟出一个道理:人才培养从来不是“熬”出来的,而是“干”出来的。
记得有一位学生,来自大别山区,基础薄弱,却有一股子钻劲。别人休息他在实验室,别人放假他在图书馆。有人笑他“苦熬”,他却说:“我不是在熬时间,是在找方法。每解决一个难题,就是向打赢近了一步。"后来,他在某重大装备研制中攻克关键技术,成为国之栋梁。
这让我想起《人民日报》文章中那句振聋发聩的话:“'熬'不创造价值,有'劳'才有'绩'。" 在军校,我们反对“混日子、熬年头”,崇尚“真才实学、真抓实干”。因为战争不会等待“熬资历”的人,敌人不会怜悯“装样子”的兵。
那些年,我和同事们一起,为培养高素质新型军事人才呕心沥血。我们没有“办公室政治”的虚耗,只有“为战育人”的实干。这种“苦干”铸就的,是钢铁长城的基石,是民族复兴的底气。
三、湘江之畔的新考场
转业到湖南省总工会,是我人生的又一次“上战场”。法律援助、劳动争议调解、集体协商……这些工作对我来说是全新的领域。有人劝我:“老兄,年纪不小了,熬几年等退休吧。”
我笑了笑,想起云南边防的猫耳洞,想起军校深夜不熄的灯光。“苦熬”是精神的懈怠,“苦干”才是生命的姿态。
我至今记得第一次成功调解一起群体性劳动争议的情景。那是一家濒临破产的国企,数百名职工面临下岗。我和同事们连续半个月深入企业、走访职工、查阅资料、协调各方,最终促成了一套兼顾企业脱困与职工权益的方案。当看到职工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,听到那句“工会真是咱的娘家人”,我深深体会到:群众的笑脸,才是政绩的丰碑。
《人民日报》文章警示的“干多干少一个样、干得好不如说得好”的不良风气,在工会工作中尤其需要警惕。工会是职工的“娘家人”,如果我们也学会“苦熬”混日子、搞“虚功内耗”,那损害的不仅是干部形象,更是党和职工群众的血肉联系。
四、长征路上的永恒坐标
今年,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。站在历史的瞭望塔上回望,那条二万五千里的征途,何尝有过“苦熬”的余地?湘江血战,红军将士以血肉之躯突破封锁;遵义转折,革命领袖以非凡胆略校正航向;雪山草地,红军战士以钢铁意志挑战极限。他们“苦”吗?苦。但他们“熬”吗?不!他们在“苦干”——为理想信念而战,为人民解放而行。
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“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。"从云南边防的猫耳洞到国防科大的实验室,从军校讲台到工会维权一线,我的“长征”或许平凡,但“苦干”的精神一脉相承。
苦熬者,消磨的是岁月,荒芜的是心田;苦干者,奉献的是青春,收获的是永恒。
五、写在最后
掩卷沉思,《人民日报》的这篇文章,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“苦熬”者的疲惫身影,也照亮了“苦干”者的前行方向。
作为一名老兵,我想说:政绩不在办公室的灯有多晚,而在群众的心有多暖;不在“熬”过了多少年头,而在“干”成了多少实事。
从云岭烽火到湘江潮声,从青春热血到白发丹心,变的是岗位,不变的是“心中有人民”的初心。在这个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特殊年份,让我们摒弃“苦熬”的惰性,永葆“苦干”的激情,在新时代的“长征路”上,用实干书写无愧于时代、无愧于人民的答卷!
苦熬是时间的囚徒,苦干是历史的主人。当有一天,我们回首往事,愿我们都能坦然地说:我没有“熬”过岁月,我“干”出了价值——为党旗添了彩,为职工解了忧,为时代尽了责。这,才是一位老兵最骄傲的“军功章”。
文/陈永祥 2026年4月13日清晨于长沙市岳麓山庄华裕阁